隋唐时设立瓜州,顾名思义此地适宜产瓜。传说,这一带的瓜个头很大,“狐食其瓜,不见首尾”,虽然夸张,但也并非子虚乌有。西晋《广志》中记载:“瓜州大瓜如斛,御瓜也,甘胜如蜜。”
追根溯源,哈密瓜原产于吐鲁番的鄯善一带。1959年,考古工作者在吐鲁番的阿斯塔那古墓群发掘晋墓时,出土半个干缩的哈密瓜,在另一座唐墓中出土两片瓜皮。
与今天的网购一样,农产品原产地的概念古今大同。哈密瓜甚至有一个东西结合的英文名字:hami melon。唐朝写《咏鹅》的诗人骆宾王,路过哈密时写了一首《晚度天山有怀京邑》的诗:“忽上天山路,依然想物华。云疑上苑叶,雪似御沟花。行叹戎麾远,坐怜衣带赊。交河浮绝塞,弱水浸流沙。旅思徒漂梗,归期未及瓜。宁知心断绝,夜夜泣胡笳。”他因为没能品尝到哈密瓜而深感遗憾。
三
哈密之名,始于元朝,哈密瓜之名,始于清代。清代乾隆年间的《回疆志》中,记载了此瓜得名的由来。1697年,哈密额贝都拉协助清军平叛,被敕封为一等札萨克达尔汗。1698年冬天额贝都拉奉诏进京,在1699年元旦朝宴上,康熙第一次品尝到哈密产的加格达甜瓜,赐名“哈密瓜”。
哈密瓜运送入京的场景,堪比“一骑红尘妃子笑”的大唐荔枝。清代康熙五十四年,张寅随军进疆,在《西征纪略》中写道:“路逢驿骑,进哈密瓜,百千为群,人执小兜,上罩黄袱,每人携一瓜,瞥目而过,疾如飞鸟。”阵势之大,令人瞠目结舌。
乾隆年间的纪晓岚显然是吃过哈密瓜的,他在《阅微草堂笔记》中称:“西域之果,蒲桃莫盛于吐鲁番,瓜莫盛于哈密。”
清代边塞诗人萧雄在《瓜果四首·其一》中写道:“镇心齐剖绿沉瓜,翡翠冰融月一牙。更有甘芳黄玉软,囊驼筐篚贡天家。”这里的“绿沉”指浸泡在井水中的西瓜,“黄玉软”就是哈密瓜。一筐筐金黄的哈密瓜,由骆驼驮着,浩浩荡荡地进京。当时是清代同治年间,哈密瓜依然例行朝贡。
“圆而长,两头微锐,皮多,或间青花成条,隐若有瓣,按之甚软,剖则去瓤食肉,多桔红色,香柔如泥,甜在蔗蜜之间,爽而不腻,惟止渴较逊。”萧雄在《西疆杂述诗》中写道。
直到清代光绪年间,“旋因圣主体恤藩臣,恐途长道远,解运维艰,不依口腹累人,罢之”,哈密瓜才结束了漫长的进贡之旅,逐渐进入寻常百姓家。
四
清代宋伯鲁途经哈密写下一首吃哈密瓜的诗。其中,有两句是“玉浆和冷嚼冰淞,崖蜜分甘流齿牙”,短短十四个字,让时人吃哈密瓜的形象跃然纸上。玉液琼浆般的哈密瓜,汁水如蜜,让人忍不住咽口水。
清代《西域闻见录》中记载有一段挑瓜秘籍:“绿皮绿瓤而清脆如梨甘芳似醴者为最上,圆扁如阿浑帽形白瓤者次之。绿者为上,皮淡白多绿斑点、瓤红黄色者为下,然可致远久藏,谓之冬瓜,可收至次年二月。余皆旋摘旋食,不能久留。”
不过此书撰于乾隆年间,彼时哈密瓜只有十几个品种,而今天有两三百个品种。对于那些红心脆、黄蛋子、黑眉毛、青麻皮、炮台红、西州蜜、伽师瓜、东湖瓜……疆外人根本分不清,甚至以为哈密瓜只有一种,反正个个都好吃,根本不用挑。
哈密瓜的栽培和流通,与丝绸之路息息相关。它以一种幸福弥漫的味觉,向我们传递着夏日的清凉与甜蜜,四季的温暖和欢愉。吃一口哈密瓜,唇齿之间尽是古老的神奇滋味……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